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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鸿琪近作选刊(两篇)

发布日期:2021-5-26来源:必赢的网址登录作者:荣鸿琪浏览量:161
详情介绍

一、诗书有味

        我是史称“老三届”中的高六六级毕业生,经过“文革”、插队、工作12年后,1978年考入陕西财经学院,31岁开始带薪脱产继续读书。我在初、高中阶段学的是俄语(经过12年荒废后几乎忘光了),此时又要从头学英语;自己的长处在文史哲学上,此时却要考高等数学“微积分”。每次上课,我都聚精会神地听讲,但由于听不懂、记不住,恍然在云中雾里“坐飞机”的感受也就越苦。何况,此时我还牵挂着远在四川德阳的妻女,不知人生“三十而立”,日后究竟立在何处?我每天的学习从凌晨6点钟开始,上午是连续4小时的“大课”,下午及晚上是自学为主的自习。除了午睡1小时及下午5点后的体育锻炼2小时,我几乎是争分夺秒地读书,力争门门功课“考及格”;同时,还大量阅读文史经典著作,写短文曾在《学报》上发表。

       至今回想起来,学生的生活是清贫的。一日三餐很简单,八个同学分上下铺睡,一个月40元的工资除了自己用之外还要寄到四川家中。当时,我“思念妻女苦”,“读不进去苦”,“考不及格苦”,“写不出来苦”。但是,当时“高考”仅有2%的录取率使我加倍珍惜来之不易的读书机会。不管如何艰苦,我还是“硬着头皮”读下去。记得当年曾写了一首“自嘲”诗:“苦读财经心血衰,夜半不寐抒情怀;三省吾身难安枕,一题引起十日猜。已是考场老范进,犹似童生谋秀才。读书不辞千般苦,只因甜从苦中来。”正当自己埋头苦读之时,中国伟大的“改革开放”已经拉开了大幕——自己作为一个小人物,当时不可能意识到在历史转折的关键时刻,小平同志首先从抓教育,恢复“高考”,“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入手推进中国改革开放的深远意义。自己有幸在那个时代读书,毕业后进入金融系统工作,在德阳建市前后书写人生第二春的发展机遇。

        有一句格言说得好:“发展机遇总是青睐那些有准备的人”。31岁又开始的系统读书,使我在中年之后能重新迈开人生步伐,追随历史发展的潮流,谋求自己的幸福生活与人生价值。至今,43年的岁月过去了,因为有了那几年的苦读,我学到了关于经济、金融的一些基本理论知识;又在实际工作中,不仅能办理工商信贷办理各项业务,还结合实际努力研究、提升到理论高度,在各种刊物上发表了一些文章。在单位领导和同志的关怀下,自己在政治上入了党,生活上奔小康,以“正科级”干部退休,安渡晚年。

        至今,虽然已退休14年了。“无情岁月增中减,有味诗书苦后甜”。我一直在读读、写写:写“国家工业遗址”的历史,写天下大事的评论,写自己人生的感受,……。不觉又有20余万字诗文在不同刊物、网络上发表。至今,我深感诗书有味,心中有话,写作有兴,人生有限。每日必读诗书几篇,苦读到精彩处往往拍案叫绝;每年必有文发表,且在知文面世后都会欣喜不已。

 

三读《卖炭翁》

        中唐杰出的现实主义诗人白居易的诗《卖炭翁》千年传颂,我在青少年、中壮年和年老退休时期都读过,但读后的感受不同。初读的是“诗”,重读的是“史”,三读的是“思”。

     “卖炭翁,伐薪烧炭南山中。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卖炭得钱何所营?身上衣裳口中食。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白居易的诗通俗易懂、朗朗上口,我在上中学之初就随老师诵读。虽然经老师按文讲解,我能略知全诗大意。但由于不了解草民与朝廷在中唐时期的关系;加之家境宽裕,年幼无知,从未去过农村,可以说,在青少年时也从未读懂此诗。正所谓“少年不知愁滋味”。这也难怪,一个城里长大的中学生对流传千年的《卖炭翁》一诗仅在书上看、室中读,怎么可能知道古长安城离终南山有多远,大西北“三九”天风雪交加时有多冷,乡村老翁为谋衣食有多难,在千斤炭与轻纱绫不平等交换之中有多黑暗。至今想来,少时读诗不过是识得几个字而已。然而,有一点心得至今难忘:老师说白居易写诗,常请乡村老人指教,务求百姓一听就懂。老师说,白居易16岁作《赋得古原草送别》一诗:“离离塬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明白如话,真乃平凡中有不朽,细微中含大意。你看:一草、一翁皆可成为他吟诵不已的题材。所以我们学诗,不仅是学诗人之作品,还要学诗人之作法,首先要学会选材,并在“意境”上下功夫。只要诗的意思好,即便是写“一草、一翁”,也就不俗了。

       对于老师的这些讲解,说实话,我也是后来才渐渐明白的。但由于少年记忆力强,初读《卖炭翁》留下了终生难忘的印象,加之老师教导,所以即使经过漫长岁月至今,诗中的句子仍能脱口而出:每见诗中所写天寒地冻之景、泥中歇卧之人,都不由得想到:“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牛闲人饥日己高,市南门外泥中歇”的诗意。尤其是在我插队至陕甘交界之山区时,大雪纷飞,山林呼啸,我腰捆草绳,瘦骨伶仃。为了“身上衣裳口中食”,我曾走了30里山路,在繁华的县城中卖过柴。当时我仅30余岁,但因家庭出身不好,在人前说不起话,弯腰低头,在县城居民眼中,也许已是“卖柴翁”吧!那一担柴卖了多少钱呢? 3元多一点。这在当时已是一笔大收入了——我一天的工分9分,折算下来是0.40元。因此我很大方地和知青伙伴买了5个烧饼和2斤葡萄蹲在街沿边上吃,充饥解渴,酸甜可口,那真是:“味道好极了”。到了1978年,我在考入大学重读《卖炭翁》一诗时,脑海中浮现的不仅有少时诵读情景,而且有“十年动乱”中县城卖柴的亲身经历。在从青少年至中年的15年中,我经历了“十年动乱”到百废待兴的坎坷岁月,少时不解的愁滋味已有体验:“卖炭翁”也好,“卖柴翁”也好,从古到今,百姓“身上衣裳口中食”是不能少的,天下太平、买卖公平的社会秩序是不能乱的。人民期望温饱的要求从古到今都不可忽视。当时我读的是财经学院,对历史上的官商尤其是皇商对乡民的强取豪夺和商品交换中的“剪刀差”略有些了解。《卖炭翁》一诗前标明“苦宫市也”,明确无误地告诉读者,中唐时期宫庭派宦官去市场购物给百姓增加了饥苦。以公元775年“安史之乱”为分界的唐代,社会经济、政治、军事等方面急剧变化,认识到“民可载舟,亦可覆舟”之李世民开创的“贞观之治”已成往事。贞元、元和年间,内则藩镇割据,宦官专权,战乱频繁,赋税繁重;外则吐藩回纥不断入侵,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日益尖锐。白居易的青年时代是在颠沛流离中度过的。由于战乱,他11岁时就离家避难,常常是“衣食不充,冻馁并至”,以至“常索米丐衣于邻郡邑”。正是这一段“乱世”与白居易的切身体验,使《卖炭翁》中“黑苍”与“黄(黄衣使者)红(红绫)”、“老重”与“轻快"(老翁之千斤炭与翩翩两骑之文书回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史家不幸诗家幸”,正是在这样沉重的历史变迁中,诞生出千年传颂的好诗。诗人通过“卖炭翁”这个典型的艺术形象记录了那一段历史。从这个角度看,《卖炭翁》所剖析的皇商强购农产品并以手工业品进行不平等交换的社会是多么的不和谐。在诗的上半部分,描写的是“心忧炭贱愿天寒"的老翁;在诗的下半部分,描写的是骑马而来、夺炭进宫的“黄衣使者白衫儿”。这种现象深刻地揭示了中唐时期统治者与被统治者的矛盾。“一车炭、千余斤,宫使驱将惜不得。半匹红纱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值。”对“宫市”名为购物而“实夺之" ,老翁及旁观者敢怒而不敢言——因为是“黄衣使者白衫儿,手把文书口称敕”,即宦官打着皇帝的旗号入市。白居易敢于就直接涉及皇帝和宦官利益写诗并毫不掩饰地站在“卖炭翁”的立场上,这也预示着他“始得名于文章,终得罪于文章”。他虽少年得志,文采飞扬,但在官场上一再被贬,终不得志。纵观唐之大诗人,无论是李白还是杜甫,一生命运大多如此。此非一人之命也,乃史之所然也。一叶惊秋,中唐那一段历史,仅从《卖炭翁》一诗揭示的社会矛盾看,曾经威震天下的唐王朝已在走下坡路了。

     “以史为镜知兴衰”。今年初,我退休后得以静下心来三读《卖炭翁》,又思考到一些问题。首先是封建社会王朝的兴衰问题。在中国漫长的封建社会期间,最兴旺、最强大,最有文采的王朝当属唐朝。仅从诗歌创作与传颂的角度看,唐诗的数量与质量在几千年的封建社会中都是首屈一指的。唐朝诗人李白之豪放、杜甫之深思、白居易之直白、李商隐之含蓄,至今还在影响着包括海外华人在内的中华民族文化发展。唐又分盛、中、晚三个阶段。中唐之诗人有白居易、韩愈、孟郊、元结山、顾光、刘长卿、韦应物等人。由于有经“安史之乱”后由盛而衰的切身感受,他们中少有浪漫、豪迈之作,多半染上了感伤、怀旧色彩。虽不是晚唐诗人忧时悯乱,在追求华艳纤巧形式下的沉迷声色,自我麻醉;但较盛唐而言,无疑现实得多,深刻得多,通俗得多。这些诗人中的白居易,在“写实”、“写通”等方面尤为突出。从小草到皇帝,从老兵到官女、从卖炭翁到琵琶女……,都成为他吟咏不已的对象。他塑造的种种艺术形象鲜活实在,诗句“意深词浅,思苦言甘”,广泛运用比兴手法。在白居易诗中,“讽喻”、“警示”诗句最引人注目。一首《卖炭翁》,直指深官中,这种胆识与眼光在封建社会中是十分难得的。白居易在诗中表明了自己的是非爱憎,他没有为了升迁讨好宫中之人,也没有不着边际、明哲保身。“卖炭翁、伐薪烧炭南山中。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身为读书做官之人,白居易观察到了街边一老翁苍黑辛劳的形象,从翁之脸到翁之指都看得很细。他在繁华的长安城中,能看到的各色人物成千上万,为什么会单单看到这样一老翁?他从清晨观察至中午,亲眼目睹了宦官夺炭的全过程;他可能还询问了老翁——“卖炭得钱何所营?”他笔下的人物仅一翁、两宦官,如实记录下了在“宫市”中,朝廷强取民财之场景,虽未大发议论、露骨讽刺,但已将中唐弊政害民之甚写尽。在都市城郊的卖炭翁如此辛劳,尚无法求得“身上衣裳口中食”,边远乡村中黎民之疾苦可想而知。如此下去,矛盾日深。这样的封建王朝统治又能维持几时呢?

       我三读《卖炭翁》一诗,思考的第二个问题是以诗人为代表的知识分子在中国封建社会中的地位和作用。在我国,有人在一段时间内,讲古代的“风流人物”主要是两种人:一种是有作为的帝王、官员,一种是造反起家的农民领袖、干将。而对于文人尤其是吟诗作画的诗人,则欣赏有余而定位不高。这种定位从历史发展、社会变迁的角度看,无疑是不恰当的。中国文人尤其是现实主义诗人是一个很大、很有影响力、很值得中华民族珍惜的一个群体。中国的“百家姓”、“千家诗”,尤其是“唐诗300首”在全世界华人中能够代代相传、妇孺皆知就是明证。他们对社会变迁的细微表现极为敏感。白居易从一草枯荣中看到了世界万物之生生不息,从一卖炭翁的一次遭遇中看到了人间百姓的愤愤不平。他的历史地位随着他的作品深入人心而难以替代,他和他的诗友都可以称得上千古风流人物。

        【作者自我简介:荣鸿琪,网名“半秦人”。男,74岁,祖籍江苏无锡荣巷,抗日西迁民族企业“申新四厂”老员工荣泉源、张培颖之子。外公张崧生曾任早期“汉冶萍”公司萍乡煤矿总务处处长。生长于陕西关中地区。1980年从陕西财经学院毕业后由陕入川。现为中国人民银行四川省德阳市中心支行退休干部,中共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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